十年前的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,是我教师生涯中难忘的一天,新成立的“南京市中小学生谈心与投诉电话”开通,我成了第一天的接待员。记得首次值班,与从事心理学教育工作的戴教授一起,在短短的3个小时里,我们就接了二十二个电话。作为一名一线的毕业班老师,在承担着繁重教学任务的同时,平添了一项与教学似乎毫不相干的工作,到家以后,我真是累得什么也不想说,但不知是学生那企盼的声音,还是教师那奉献的天职,又使我异常兴奋,并曾写下如此的感受:收到了求爱信,心境的平静被打破了,爱上了心目中的偶像,在单相思中沉湎徘徊,和父母关系紧张,忧虑和怨恨难以抑制,沉重的学习压力和精神负担,使稚弱的心灵失去平衡,于是,伴着泪水倾诉,在无奈中寻求帮助,困惑中求释疑团,忧郁中寻找慰藉,孤独中盼望回声,失意时彷惶,绝望时挣扎……有多少年轻的心灵在求助,在探索,在呼唤。谈心与投诉电话的开通,给中小学生送上了一份无法估价的礼物,虽然这里只是一间陋室,一杯清水,一部电话,但作为接待员,我应承担着一份责任,更应奉献出一腔热情。确实,心灵之间需要沟通,需要平等,需要理解,因为我们的工作,能使大量的中小学生树立生活信心,校正人生航向,克服心理障碍,学会适应环境,获得学习方法……从此,2号接待员的我:倾听对方诉说,发表自己意见,似乎又有了一项崭新的职业。
五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七日,是我从事接电话工作中最难忘的一天,因车祸受伤,前一个月的二十七日,我是在手术台上度过,失去一次值班机会,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,终于又到了我值班的时间,然而,因左臂肩锁关节钢针固定(两个月后才能取出),使左手无法伸出,又因右腿骨裂,气候寒冷,行动不便,更因为医生嘱咐:要休息,否则将留下外伤性关节炎等毛病,使你终身痛苦等等。同事、领导、家人都劝我别去值班。可一想到学生的电话“知音”,想到我的“电话”朋友,最后我还是下定决心,打“的”前往接待间。虽然一只手记录不方便,但心是热的,嘴是好的,分别与小学生、初中生、职高刚毕业走上岗位的姑娘和一位24岁的驾驶员谈了心。倾听对方的诉说,发表自己的观点,姑娘说:老师,我知道该怎么办了。驾驶员讲:老大姐,我心里踏实舒服多了,中小学生则祝老师新年快乐。其间,还有一位初二的学生和他的父母一家三口的面询,他们从很远的七里中学赶来,当看到我空着一只袖子,脸色也不好看时,想告辞回去,被我拒绝了,我们之间一个多小时的交流,大家都觉得受益匪浅,分别时,一家人再三感谢,还嘱咐我当心身体(后来这位殷亮同学还专门写信给我汇报情况,转达其父母的问候),虽然天气阴冷,伤处痛得出了一身汗,但我看到了自身的价值,看到了社会需要更多的人关注心理健康,解决思想问题。天黑了,路灯亮了,爱人不放心,沿路来接我,此时的我真是沉浸在幸福之中。
十年后的今天,我既是一名小学教师,又走上了领导岗位,既是平凡的一线接待员,又是荣获许多称号的优秀分子。这其中不仅有辛勤的耕耘,更有丰厚的回报。真的,在从事接待工作的实践中,我深切体会到:真诚地投入是做好接待工作的前提。为做好这项新的工作,我购买了大量的书籍,去阅读,去丰富自己。接听电话时,我要求自己,以真诚的心态与学生、与家长交流,使他们真正感到,谈心电话暖人心,投诉电话有反映(虽然有的电话我不能立即解决问题,但互相理解了,也会使投诉者心灵感到安慰)。一次,一位家长前来面询,交谈中,我感到这位家长过分关注孩子的学习成绩,我与他谈了较长时间,指出这样下去的危害性。同时,欢迎他把孩子带来,后来,我们之间进行了定期联系,他们父子关系密切,孩子学习成绩上升,家长为表示谢意,特意送来礼品,我没有去接礼品,而是真诚的告诉他:要谢,你就感谢这部电话吧,是它,沟通了我们的心灵。力学小学的汤文静同学一次数学没有考好,在电话的一头哭着向我倾听内心的痛苦,我耐心地做工作,帮助她分析原因,使她正确对待学习上遇到的挫折,后来我们互相通信,彼此都说心里话。在电话开通四周年的那一天,以优异成绩考上教院附中的汤文静与母亲特意来到会场,非要与我这个未曾见过面的老师合影留念。路过此地的省教委副主任周德藩,看到我和同学们讨论的热烈场面,也忍不住走进前来,参与讨论如何交友,如何学习。二十三中的一位女生,家境贫寒,父母重男轻女,她省下零花钱打公用电话,后来又打听到我的工作单位,一次次来到学校与我谈心,连中考填什么志愿都要征求我的意见。五十八中的王小飞,在即将去北京参加计算机考试时,还专程到我学校去,告诉好消息,同时询问是否需要买什么东西,并将此次北京之行的父母不同意见向我转达,希望我也说出自己的观点。远在上海的高三女生不知如何处理邻居与异性的关系,远在河北的小青年不想活在这个世上,来宁打工的个体户遇到困难,只要他们打通了电话,都能与我亲切地交谈,渐渐成为好朋友,也许我还缺乏心理咨询的专业知识,但凭着一颗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爱心,敞开心扉与他人交流的耐心,特别是一颗热爱这项工作的恒心,十年来也一样将这项任务承担下来,还结交了不少“电话朋友”。
其次,自身素质的提高也是我与电话共同成长的标志。素质教育呼唤高素质的教师。我知道:作为接待员,为了学生的心理健康,我们首先要有健康的心理,正确对待周围的一切,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,心胸开阔,平易近人。对于我来说,十年的接待工作,也是十年的学习过程。在从事了这一工作以后,我似乎真正感受到了育人的艰辛与重要。教学中,尊重学生的人格,注重学生心理素质的培养,特别是在毕业班学生的数学考试中,我运用学到的心理学知识,进行了调查与指导,取得了一定的效果。如97届的杨萱同学,入选八一体操队,在缺课一年半后回到学校又跟原班就读,成绩下降是可以理解的。然而家长不能接受,为此,我一方面做家长的工作,一方面给孩子个别辅导,使这一特殊的孩子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中。回顾一年的成长过程,家长感慨的说,孩子遇上了一位懂得儿童心理的好老师,真是一种幸运。我要说,这是从事接电话工作给我带来的收获。为提高自身素质,我更加珍惜每次学习机会。在从事了这一工作以后,我也学会了如何倾听别人的呼声,如何交流各自的思想,如何解决别人的困难。现在的我,很乐于与同事、与家长、与孩子交流,特别是担任党支部副书记后,经常与教职员工一起交流学校工作计划,征求大家意见,别人说,与你谈谈心里真舒服,我要说,这是从事这项工作后给我带来的新变化。
十年的电话接听,十年的理论学习,十年的亲身实践,十年的难忘经历。今天回想起来,也是一笔不小的精神财富。她为我提供了写作素材:如《爱生一例》征文中的“电话抚慰受伤的心灵”(原文如下:叮呤呤,下午16:01,我接通了第一个电话,对方是一个小女孩,再三询问几点钟开通,声称刚才打来没人接,我15:50准时坐进,不可能,但无需申辩,有问题吗?我今天做了许多事,洗碗、搞卫生、晾衣服,自己觉得干的很好,可妈妈回来为什么骂我(有几件当时没有晾完,妈妈回来才晾),受责备,没有任何理由吗?是的,哦,我很同情你,也许妈妈今天在单位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了,原谅她一次吧,等她情绪好时,再告诉她你受的委屈,可妈妈不喜欢我,从小就不喜欢我。凭什么,对方哭了,因为我很小的时候,爸爸妈妈就分手了,现在我有一个弟弟,是妈妈和现在爸爸的儿子。原来如此,怪不得她用怀疑的眼光看事物,我的心有些悲伤,但我要控制自己的情绪,你说妈妈不喜欢你,有凭证吗?吃不饱、穿不暖、受虐待吗?没有,对,她心里其实是疼爱你的,但弟弟是男孩,传统观念的重男轻女一时难以纠正,还有你现在爸爸,弟弟毕竟是他们的“心肝宝贝”,可以理解吧。尽管这样,应该说,你现在的处境还是不错的,当作人生考验吧!只要努力学习,为自己争光,将来一定能立足社会的。至于平时受到的嘲笑或不愉快,可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,有机会送给妈妈看,既是宣泄,也让她了解你的内心世界,还使两代人心灵沟通,让妈妈感到你对她的信任,从而内疚,同时,平时尽量听大人的话,也给弟弟树立榜样,这种家庭的孩子最懂事。我知道家庭的破裂对你来说是一种不幸,但生活却从另一种角度给予你许多,也许你会比同龄人更成熟,你过早地领略了生活中的悲欢。然而,人总要长大,总要离开父母的怀抱,总要独自面对未来的生活,愿你成为一个坚强的女孩子,勇敢地迎接生活的风风雨雨。得到信任的小女孩,又提出其他问题,一一回答后,她满意地挂上了电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第二次打来电话,只有一句话:谢谢老师给我的帮助。第三次打来电话的内容是告老师的状:活动课上主课怎么办,我回答下面可能不会了,中央开会研究了,再这样你的方法是,与同学一起与老师交涉,通过年级组、政教处、校长室提出此问题,实在不能,可以打4724111投诉,她很乐意地接受了,最后一次电话打来是要告诉我,我要用你的方法试一试,下个月的今天告诉你,我答应了。看来对这个浦镇某中学的小女孩来说,今天她独自在家干了一件很开心的事,因为后来听到的已不是哭泣声而是活泼大方的孩子发出的笑声)。
她为我增添了人格魅力:如《高三学生家长的烦恼》:因为三代同堂,在家不便交流,一对陷入烦恼的中年父母在父亲单位打进了电话,上高三的儿子半月前逼着爸爸、妈妈让他出国读书,无论家长怎么做工作都不行,当家长的当然不能答应,为什么会这样呢?随着交流的深入,我知道了,原来是孩子在家友中受到了打击所致,喜欢的女生被别人“抢走”,想不通(曾为此自杀:喝杀虫剂;自残:用刀刺自己的手等),可无济于事,于是只有选择逃离,未曾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母断然拒绝,这个家庭关系紧张,回家什么不讲,老人也不开心,家长陷入困境。万般无奈之下,打进了求助的电话,对此,为人父母的我十分同情和理解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对方两位。针对其孩子曾经有过在国外读书一年半的体验,并提出不喜欢,要回国的现实状况,针对其父母要面子,从未与孩子班主任交流情况的实际问题,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:首先放下架子,丢弃面子,让孩子把心里话全说出来,同情、理解,不妨答应他的请求,但需要时间去做工作,告诉孩子,你的任务是学习,协调关系,我们的任务是联系,做好各方面的工作,总之,压服只会带来严重的后果,甚至遗憾终身。渐渐地,电话那头传来了家长赞同的声音,父亲在与我通话的同时,母亲与孩子的班主任交流起来,受到启发的家长再三问我是谁,何时再值班。并请儿子后面直接与我对话。一次敞开心扉的交流,增添了接待员的人格魅力,从中我也学到不少书本上没有的东西。电话接待工作也将使我今后的生活更加丰富精彩。 难忘十年的电话接待,难忘十年的意志磨练,今后的我还将一如既往的坚持下去,为实践江总书记“三个代表”的重要思想,投身于自己挚爱的教育事业,精心培育祖国未来的一代又一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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