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每个孩子都想成为一个好人

[题记：

在岁月的拖磨里，我们逐渐看见隐藏在“常”的面具中，那闪烁不定的“变”的眼睛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—林清玄]

高个儿、瘦瘦的、独处时有些忧郁；高个儿，瘦瘦的、相处时有些霸气！他，一个特殊的男孩，还未长大却以为长大。

开学初，他的父与母怜爱地看着他，絮絮地与我说着些什么，而他，已然心神不定，大概很不屑于他们的罗嗦，甚至不在乎母亲即将远渡扶桑。

只一个星期，特别高大的他在班级孩子的心目却再也不高大了。

“老师，他总是在宿舍里怪叫，总是闹得我们不能安静睡觉！”

“对呀，他坐在最后一个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好象只有他一个人会似的。”

“上个学期他还借我钱，过了一个暑假还没还呢！”

…………

又是一次长长的谈心，与他，似乎已有了很多次。渐渐地，他也习惯了这种听着感动而听后不动的方式。习以为常，我以为这就是属于他的“常”了。

有一日午后，阳光下捧着《林清玄精品文集》，我深深地被这句话感动着：“在岁月的拖磨里，我们逐渐看见隐藏在“常”的面具中，那闪烁不定的“变”的眼睛。”立时映入我脑海的便是他——高高瘦瘦的，是否在他“常”的面具里也有闪烁着的“变”呢？

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，办公室电话响起，是来自遥远的日本的长途，是他的妈妈，正传递着一位母亲的思念与牵挂。我赶紧到教室叫来了他，让他接电话，到底是血缘亲情，一向桀骜不驯的他显得温顺多了，柔和多了。当他把电话递给我的时候，我明显看出了他眼中的渴求，于是我对他妈妈说：“你放心好了，孩子在这里很好，他越来越像个大哥哥了，而且这次班队课上表演的小品特别好呢，给每一个同学带来了快乐！对了，这次单元测验考了九十四分，只要再努力会有很大进步的！”他在一旁应该也听到了母亲欣慰的笑与不住的感谢吧。搁下电话，我微笑着看他，他显得局促不安，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站着的他几乎比我还高，我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你真的长大了，你完全可以成为全班同学的大哥哥。”看着他少有的雀跃而去，我想，我看到了属于他的闪烁着的“变”了。

这之后，每天看到他总会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，总想给他一些母亲所能给予的关爱，让他在母亲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也能温暖许多。他也渐渐变得懂事儿。不久，学校开运动会，要搬运许多食品，如大箱的可乐、农夫山泉，大袋的面包、馒头，还得整理许多的杂物，我没有吩咐什么，他总是抢先着去做，尽量让我少操心一些……看着他，溢满心头是一种感动与责任。有意无意地找了许多次机会想与他用心交流，但他总是毕恭毕敬，生怕得罪了我似的，我有些怅然，在他《成长的足迹》上我写道：“孩子，妈妈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，我总想让你感觉到老师的关心，但每一次，你都那样恭恭敬敬，好象有一堵墙把我们隔开了，使我们不能亲密地说话，好希望我能给你妈妈般的关爱，真希望能把这道墙拆去。”

翌日，我批到了他的自由文，题目是《妈妈，我想对你说》，我细细读着：

妈妈：

您好！

您在《成长的足迹》中对我说：“好象有一堵墙把我们隔开了，使我们不能亲密地说话，好希望我能给你妈妈般的关爱，真希望能把这道墙拆去。”

其实这道墙是外强中干，我们之间依然能谈心，只是每次见到您我都会很严肃，我把您看作妈妈，每次谈话就像见到了妈妈，和妈妈谈话就要认真用心地交谈。妈妈，您想，您对儿子说话，儿子会嬉皮笑脸、三心二意吗？从来，我都尊重妈妈，而我爱你胜过妈妈，所以每次谈话我都会严肃地听着。

我从不会这么说，今天我第一次对您说一声：“妈妈！”我早把您当成我的妈妈了，每次与您谈话我都非常激动，非常尊敬您，在谈话时，我从不把您当老师，而就是我的妈妈，您的每一句话我都一一记着。每当您批评我，我又会很难受，那种痛苦我至今也没有忘，所以我不想让您批评我，更不想让您生气！

妈妈，我们可以继续谈心，让这堵墙灰飞烟灭，好吗？

祝

天天快乐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您的孩子

    我不禁想起前几天我和班上一群女孩在健身长廊谈心的时候，他总是忽远忽近地在我们附近：时而拍拍篮球，时而到我们这边捡球……呵，这孩子！

    眼前的盆菊静静绽放，我仿佛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，是啊，我们可以预约明年秋天菊花的盛开，但我们怎能确定菊花开时人与事就没有变化呢？

我们可以预设孩子近阶段的情况，但我们又怎能确定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就没有令我们惊喜的变化呢？

深深去认识教育里的“常与变”，找到“变”的眼睛，并因而生起责任之心，对孩子有祝福之念，点燃每一个孩子“想成为一个好人”的火花，这才是我们教育的课题吧。

（作者单位：江苏省锡山高级中学分部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