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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那两道浓眉,人们准会把他看作小姑娘。白皙的皮肤,乌亮的眼睛,长长的睫毛,红红的小嘴,说起话来还有些羞答答。
他是尤威,从农场管理局子弟学校转学来的。我刚向大家作完介绍,他就被叫成了“尤威W”(UVW的谐音),他居然高兴地一一答应着,我只好宽容地笑笑,英语实验班嘛,总会有那么点儿新鲜事。
尤威刚来不久,名字就被语数外老师叫得很响(当然不是叫尤威W),他被许多疑问包围着:怎么数学计算题的数字都抄错?你不知道日记的格式吗?作业为什么没交上来?你以前没接触过英语吗?一时间,尤威成了困难儿童的代名词。
过了些日子,慢的事儿依旧慢着,不会做的题还是不会做,这个当初自称从外国来的漂亮男孩很快就垂头丧气了,他还不能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。那两道卧蚕眉蹙得墨黑,脸上闷沉沉的,了无生气,问到他学习上的事,他只是点头或摇头,连声也不肯出。
我赶紧去家访,发现他的家庭条件很不错,一应玩具,多时尚的都有。谈起他课外爱读什么书,他爸爸很奇怪地说,“课外还读书?!”问得我不知说什么好。
这个家的确是孩子的自由天堂,是个到眼下为止绝对不谈学习的地方,管它死知识活知识,什么基础,什么技能,在这里一概免谈。如果问尤威在家都干点什么,玩儿呗。
尤威就这样玩到现在,在原来的学校上了两年学,连十分常见的汉字也写不了几个,如今突然用三年级的学习标准要求他,真让他无所适从了。
我了解了这些情况,只好暂时放弃对他的作业要求,让他跟班上的同学一道活动,同学们听课他听课,同学们作业他观察。我让他看到了同龄伙伴学习的真实情况,使他明白,作为学生,到学校学习只带一双耳朵还远远不够。还要开动脑筋,运动全身的细胞参与学习活动,要掌握听说读写算的基本技能,缺漏的功课还得从头补上。
他明白了自己的遭遇,很想快点和同学们学得一样好。
我立即邀请她的母亲介入他的学习,和我一起商量对尤威的督学助学计划。
尤威如饥似渴地扎进了知识的海洋。
课堂上,他的脸上常常交替着沉思与欣喜,他的书面表达还十分困难,可口头表达和抽象思维他绝对不偷懒。课外也常常看到他捧着一本书,津津有味地看。不经意地瞧见那一笑一颦,我觉得那才是天真烂漫的孩子的脸。
尤威换了个心情融入了集体,我们重新发现他其实很聪明,在学到南极的企鹅时,他连比带划地讲述着他理解的“流线体”。在学完《翠鸟》时我请同学们画画自己心里的翠鸟,他的一幅《飞向太阳的翠鸟》让大家惊叹不已。
他是个诚实的孩子,自己承诺的事就努力去做。在老师手把手地指导下,他的字能够安分的呆在格子里了;数学课本上的动脑筋题他也敢啃一啃;英语课上,他大胆地跟老师练习对话,听着那稚嫩的童音,看着他大方的表演,我忽然觉得孩子们突发奇想送给他的昵称“尤威W”真有几分贴切了。
有一天早餐前,尤威突然站起来,手上高举着一盘磁带,说,“老师,我有一盘好听的故事。”
当美美的音乐伴着好听的故事在教室响起,尤威脸上的神情不再是羞涩,它像朝阳一样明丽。
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,我欣喜地向他的家长报告,尤威同学语文90,数学95,总分名列年级第24名。
他的父亲激动地说:“真没想到,我的儿子突然间长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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